研究资料
首页 > 研究资料 > 正文

宋玉研究资料之十一(明二)

上传时间:2013-11-23 02:34:05   文章来源:   评论:0 点击数量:
春秋以后,文章之妙,至庄周、屈原,可谓无以加矣。盖庄之汪洋自恣,屈之缠绵凄婉;庄是《道德》之别传,屈乃《风》《雅》之流亚,然各极其至。若屈原之《骚》,同时如宋玉、景差,汉之贾谊、司马相如,犹能仿佛其一二。庄之《南华经》,后人遂不能道其一字矣。至如庄子所谓“嗜欲深者天机浅”,屈子所谓“一气孔神于中夜存”,又能窥测理性,盖庶几闻道者?盖古人自有卓然之见,开口便是立言,不若后人但做文字。
……
李华曰:“文章本乎作者,而哀乐系乎时。本文作者,六经之志也。系乎时者,乐文武而哀幽厉也。有德之文信,无德之文诈。皋陶之歌,史克之颂,信也;子朝之告,宰嚭之词,诈也。夫子之文章,偃、商得焉。偃、商没而伋、轲作,盖六经之遗也。屈平、宋玉,哀而伤,靡而不远,六经之道遁矣。沦及后世,力足者不能知之,知之者力或不足,则文义浸以微矣。”杨升庵谓:“华之论文,简而尽,韩退之与人论文诸书,远不及也。”
 萧颍士曰:六经之后有屈原、宋玉,文甚雄壮而不能经。贾谊文辞最正,近于治体。枚乘、相如亦瓌丽才士,然而不近《风》《雅》。扬雄用意颇深,班彪识理,张衡宏旷,曹植丰赡,王粲超逸,嵇康标举,左思诗赋有《雅》《颂》遗风,干宝着论近王化根源。此后夐然无闻焉。近日惟陈子昂文体最正。
——(明)何良俊《四友斋丛说》卷二十三《文》
中华书局1959年版
 
春秋之后,聘问歌咏不行于列国,而贤人失志之赋作矣。大儒荀卿及楚臣屈原,离谗忧国,皆作赋以风。其后宋玉、唐勒、枚乘,司马相如,下及杨子云,竞为侈俪闳衍之辞,而风谕之义没矣。迨近世祝氏著《古赋辨体》,因本其言而断之,曰:屈子《离骚》即古赋也;古诗之义,若荀卿《成相》《佹诗》是也。然其所载,则以《离骚》为首,而《成相》等弗录,尚论世次,屈在荀后,而《成相》《佹诗》亦非赋体。故今特附古歌谣后,而仍载《楚辞》于古赋之首。盖欲学赋者必以是为先也。宋景文公有云:《离骚》为辞赋祖,后人为之如至方不能加矩,至圆不能过规。信哉!
  ——(明)唐顺之《荆州稗编》卷七十三《文艺二·吴讷<文章辩体二十四论>》 
影印《文渊阁四库全书》第953-955册(台湾)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
 
王荆公在蒋山时,以近制示苏子瞻,中有骚语云:“积李兮缟夜,崇桃兮炫昼。”子瞻曰:“自屈、宋没后,旷千余年无复《离骚》句法,乃今见之。”荆公曰:“非子瞻见谀,某自负亦如此。” 
    苏子瞻奉祠西太乙宫,见荆公旧题六言诗曰:“杨柳鸣蜩绿暗,荷花落日红酣,三十六陂春水,白头想见江南。”注目久之,曰:“此老野狐精也。”
苏子瞻渡江至仪真,和荆公《游蒋山诗》。后,寄示荆公,公亟取读至“峰多巧障日,江远欲浮天”,抚几叹曰:“老夫一生作诗,无此二句。”
苏栾城云:子瞻诸文皆有奇气,至《赤壁赋》仿佛屈原、宋玉之作,汉唐诸公莫及也。
——(明)唐顺之《荆州稗编》卷七十四蔡絛《西清诗话》
影印《文渊阁四库全书》第953-955册(台湾)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按:明何良俊《何氏语林》卷十七《赏誉第九》引上引第四条,文字同。
 
“问对”体者,载昔人一时问答之辞,或设客难以著其意者也。《文选》所录宋玉之于楚王、相如之于蜀父老,是所谓问对之辞。至若《答客难》《解嘲》《宾戏》等作,则皆设辞以自慰者焉。
——(明)唐顺之《荆州稗编》卷七十五《文艺·吴讷<文章辩体序题>》
影印《文渊阁四库全书》第953-955册(台湾)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
 
《楚辞·招魂》一篇,宋玉所作,其辞丰蔚醲秀,先驱枚马而走僵班扬,千古之希声也。《大招》一篇,景差所作,体制虽同,而寒俭促迫,力追而不及。《昭明文选》独取《招魂》而遗《大招》,有见哉!朱子谓《大招》“平淡醇古”,“不为词人浮艳之态”,而“近于儒者穷理之学”。盖取其“尚三王”、“尚贤士”之语也。
——(明)陈全之《蓬窗日录》卷八《谈诗二》
《历代笔记丛刊》本上海书店出版社2009年版
 
予尝有文评曰:屈宋以来,浑浑噩噩,如长川大谷,探之不穷,揽之不竭。 
  ——(明)茅坤《唐宋八大家文钞》卷首《论例》
广东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
 
宋玉《高唐》《神女》赋,寓言托兴,以讽襄王,非必实事,如唐人记后土事,以讥武后之类耳。《集仙录》乃谓巫山神女名云华,即王母之女,以太上灵宝之文授禹者。甚妄!而文士又为神女传记以实之,遍举天地百神,可笑也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明)陈士元《名疑》卷四
影印《文渊阁四库全书》第952册(台湾)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
 
屈平后出,本诗义以为骚,盖兼“六义”而赋之居多。厥后宋玉继作,并号《楚辞》。自是辞赋之家,悉祖此体。故宋宋祁有云:“《离骚》为辞赋之祖,后人为之,如至方不能加矩,如至圆不能过规。”信哉,斯言也!故今列屈、宋诸辞于篇,而自汉至宋凡赋作者附焉,俾后之诠赋者知所祖述云。
——(明)徐师曾《文体明辨序说·楚辞》
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年版
 
阳云:襄王与唐勒、景差、宋玉游于阳云之台,玉作《大言赋》。(《古文苑》)《子虚赋》:“楚王乃登阳云之台。”孟康云:云梦中高唐之台,宋玉所赋者。言其高出云之阳也。(《汉书》)《文选》作“昭阳”。时所谓阳台者。(互见巫山下)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——(明)陈耀文《天中记》卷十五《台》
广陵书社2007年版
 
兰台: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宫。(《风赋》)楚有人谓顷襄王曰:王綪缴兰台,饮马西河。(《世家》)一名南台,时所谓楚台者也。(《地志》)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明)陈耀文《天中记》卷十五《台》
广陵书社2007年版
不因而亲:
宋玉因其友以见于楚襄王,襄王待之无以异。宋玉让其友,其友曰:夫薑桂因地而生,不因地而辛;妇人因媒而嫁,不因媒而亲。子之事王未耳,何怨於我乎。(《国策》)
——(明)陈耀文《天中记》卷四十二《媒》
广陵书社2007年版
按:今本《国策》无此语。
 
辛不因地:
宋玉因其友以见于楚相,待之无以异。让其友,其友曰:夫薑桂因地而生,不因地而辛;妇人因媒而嫁,不因媒而亲。(《韩诗外传》)
——(明)陈耀文《天中记》卷四十六《薑》
广陵书社2007年版
 
庄子衣大布而补之,正緳系履而过魏王。魏王曰:“何先生之惫邪?”庄子曰:“衣敝履穿,贫也,非惫也。此所谓非遭时也。王独不见夫腾猿乎?其得柟梓豫章也,揽曼其枝而生长其间,虽羿、蓬蒙不能眄睨也。及其得柘棘枳枸之间也,危行侧视,振动悼慓,此筋骨非有加急而不柔也,处势不便,未足以逞其能也。今处昏上乱相之间,而欲无惫,奚可得邪?”(《庄子》)《新序·宋玉事楚襄王》稍同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明)陈耀文《天中记》卷六十《逞能》
广陵书社2007年版
 
《楚辞·招魂》云:朱明承夜兮,时不可掩。
——(明)陈耀文《天中记》卷一《日》
广陵书社2007年版
 
宋玉《风赋》云:楚王曰:夫风者,天地之气,漙畅而至,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。
——(明)陈耀文《天中记》卷二《风》
广陵书社2007年版
 
《高唐赋》曰:长风至而波起。
——(明)陈耀文《天中记》卷二《风》
广陵书社2007年版
 
《高唐赋》:姊归思妇。
——(明)陈耀文《天中记》卷五十九《杜鹃》
广陵书社2007年版
 《登徒子好色赋》:周览九土,足历五都。
——(明)陈耀文《天中记》卷七《地·九土》
    广陵书社2007年版
 
宋玉《笛赋》云:衡山之阳,见奇筿异干。良工至此曰,命陪乘取其雄焉,得其雌焉,遂以为笛。
——(明)陈耀文《正杨》卷二《律书注》
影印《文渊阁四库全书》第856册(台湾)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
 
唐勒《大言赋》云:壮士愤兮絶天维,北斗戾兮太山夷。
——(明)陈耀文《天中记》卷一《天》
    广陵书社2007年版
 
宋玉《大言赋》曰:方地为舆,圆天为盖。
——(明)陈耀文《天中记》卷七《地》
广陵书社2007年版
 
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野,望朝云之馆,有气焉,须臾之间,变化无穷。王问:“此是何气?”玉对曰:“昔先王游于高唐,怠而昼寝,梦见一妇人,自云:‘我天帝之季女,名曰瑶姬,未行而亡,封于巫山之台,精魂为草,实为灵芝,所谓巫山之女,高唐之姬。闻王来游,愿荐枕席。’王因幸之。去乃言:‘妾在巫山之阳,高丘之阻。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,朝朝暮暮,阳台之下。’旦以视之,果如其言。为之立馆,号曰‘朝云’。”(本注:宋玉集。)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明)陈耀文《天中记》卷七《山》
    广陵书社2007年版
 
近阅《广文选》,宋王微《咏赋》乃误“王”为玉,而题云《微咏赋》,下书宋玉之名,不知王微乃南宋人,史具有姓名,而疏谬如此,殊误观者。
《微咏赋》,陈子同俌《文选补遗》已载之矣。
王微本传不云有《咏赋》之作,岂当别有见耶!
——(明)陈耀文《正杨》卷四《广文选》
影印《文渊阁四库全书》第856册(台湾)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
 
笛始,《风俗通》曰:笛,汉武帝时邱仲所作也。按:宋玉有《笛赋》,玉在汉前。
——(明)陈耀文《天中记》卷四十三《笛》
广陵书社2007年版
 
明刘节《广文选》:卷四:《微咏赋》;卷七:《大言赋》《小言赋》《钓赋》《笛赋》;卷十六:《九辩》四首。
——(明)刘节《广文选》
北京大学图书馆藏清刻本
按:所收《九辩》四首为《文选》未录之第六、七、八、九段。
 
夫周则左丘明,楚则屈、宋,汉则董、贾、苏、李、长卿、枚叔、班固、扬雄,魏则曹、刘、应、徐,六朝则潘、陆、江、鲍,唐则太白、长吉、陈、杜、沈、宋、卢、骆、韩、柳,非不采厥英华而日诵之,顾不若三书者。 
——(明)宗臣《宗子相集》卷十三《读太史公杜工部李空同三书序》
《四库明人文集丛刊》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
 
俞仲蔚凡三扇,宋玉《神女》及《舞赋》,司马相如《美人》,曹子建《洛神》,多作蝇头小楷,而清劲有法。
——(明)王世贞《弇州四部稿》卷一百三十二《扇卷甲之四》
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
按:清倪涛撰《六艺之一录》卷二百九十八《扇卷甲之四》引王氏此语,文字全同。
 
厥后屈左徒氏,遂以骚辞开百世宗,而宋玉、唐勒、景差之徒,相与绍明之。及秦汉而后,小有显者,亦不能与东西两京之彦埓,至唐而仅有襄阳杜氏、孟氏,杜氏之业,差为宏博,与屈氏分途,而偕不朽。
         ——(明)王世贞《弇州四部稿》续稿卷五十五《王梦泽集序》 
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
 
枚生《七发》,其原、玉之变乎?措意垂竭,忽发观潮,遂成滑稽。且辞气跌荡,怪丽不恒。子建而后,模拟牵率,往往可厌,然其法存也。至后人为之而加陋,其法废矣。
——(明)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卷三
罗仲鼎《艺苑卮言校注》齐鲁书社1992年版
 
吴迈远尝语人,吾诗可谓汝诗父,每得意语掷地,呼曹子建何足道哉!杜必简死谓沈武:“吾在久压公等。”又云:“吾文章可使屈、宋作衙官。”……文人矜夸,自古而然,便是气习。
——(明)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卷八
罗仲鼎《艺苑卮言校注》齐鲁书社1992年版
 
 
甚矣,楚人之善哀也!盖屈左徒为怀王治辞令,被间而退,伤宗国之就削,而忠之不见明也。忧愁牢搔而作《离骚》,凡天地之傅声而成色,其交于耳目者,一切举而归之于哀,竟以有湛湘之役。其门人宋玉、唐勒辈,又相与推明其旨而伤痛之,托始于《九辩》,而放乎《大招》《招魂》,极矣。二千年来,天下固以善哀归楚。
        ——(明)王世贞《弇州四部稿》卷六十九《文部·吴氏纪哀序》 
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
 
庾信曰:“屈平、宋玉,始于哀怨之深;苏武、李陵,生于别离之代。自魏建安之末,晋太康以来,雕虫篆刻,其体三变。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,抱荆山之玉矣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明)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卷一 
罗仲鼎《艺苑卮言校注》齐鲁书社1992年版
 
孔子南游楚虽不遂,获东周而率其徒相与讲明皇王之术、六籍大指。七十子之伦,其五楚焉。而楚自是称有文矣,乃仅能以其变风变雅之旨,创矩矱而为骚,若赋如屈平、宋玉、唐勒、景差者,至襄阳之杜而变始极。其于称亦甚著,第令天下为文士足张楚而已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明)王世贞《弇州四部稿》卷七十《湖广乡试录序》 
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
 
孔子尝欲放郑声矣,又曰桑间濮上之音,亡国之音也。至删诗而不能尽黜郑卫。今学士大夫童习而颁白不敢废,以为孔子独废楚。夫孔子而废楚,欲斥其僣王则可,然何至脂辙方城之内哉!夫亦以筳篿妖淫之俗,蝉缓其文而侏鴃其音,为不足被金石也。藉令屈原及孔子时,所谓《离骚》者,纵不敢方响清庙,亦何渠出齐秦二风下哉!孔子不云乎,“诗可以兴,可以怨,迩之事父,远之事君,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。”以此而等屈氏何忝也!是故孔子而不遇屈氏则已,孔子而遇屈氏则必采而列之楚风。夫庶几屈氏者,宋玉也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明)王世贞《弇州四部稿》卷六十七《楚辞序》 
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
 
楚于春秋为大国,而其辞见绝于孔子之采,至十二国之风废,而屈氏始以骚振之,其徒宋玉、唐勒、景差辈,相与推明,其盛盖逾千年而有孟浩然及杜必简、子美之为之祖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明)王世贞《弇州四部稿》卷六十八《王少泉集序》 
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
 
三玷缺:顔光禄《家训》云:“自古文人,多陷轻薄。屈原显暴君过,宋玉见遇俳优,东方曼倩滑稽不雅,司马长卿窃赀无操,王褒过彰僮约,扬雄徳败美新,李陵降辱匈奴,刘歆反复王莽,傅毅党附权门,班固盗窃父史,赵元叔抗竦过度,冯敬通浮华摈压,马季长佞媚获诮,蔡伯喈同恶受诛。……”予谓颜公谈尚未悉,如仪、秦、代、厉权谋翻覆,韩非刻薄招忌,……皆纷纷负此声者,何也?内恃则出入弗矜、外忌则攻摘加苦故尔,然宁为有瑕璧,勿作无瑕石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明)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卷八
罗仲鼎《艺苑卮言校注》齐鲁书社1992年版
 
自六经而下,于文则知有左氏、司马迁,于骚则知有屈、宋,赋则知有司马相如、扬雄、张衡,于诗古则知有枚乘、苏、李、曹公父子,旁及陶、谢,乐府则知有汉魏《鼓吹》《相和》,及六朝《清商》《琴舞》《杂曲》佳者,近体则知有沈、宋、李、杜、王江宁四五家。
——(明)王世贞《弇州四部稿》卷一百二十一《书牍·张助甫》
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
 
“頩薄怒以自持,曾不可乎犯干。”“目略微盼,精彩相授,志态横出,不可胜记。”此玉之赋神女也。“意密体疏,俯仰异观。含喜微笑,窃视流盼。”此玉之赋登徒也。“神光离合,乍阴乍阳。”“进止难期,若往若还。转盼流精,光润玉颜。含辞未吐,气若幽兰。”此子建之赋神女也。其妙处在意而不在象,然本之屈氏“满堂兮美人,忽与余兮目成。”“既含睇兮又宜笑,子慕余兮善窈窕。”变法而为之者也。 
——(明)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卷二
罗仲鼎《艺苑卮言校注》齐鲁书社1992年版
 
长卿《子虚》诸赋,本从《高唐》物色诸体,而辞胜之。《长门》从《骚》来,毋论胜屈,故高于宋也。长卿以赋为文,故《难蜀》《对禅》,绵丽而少骨;贾傅以文为赋,故《吊屈》《鵩鸟》,率直而少致。
——(明)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卷二
罗仲鼎《艺苑卮言校注》齐鲁书社1992年版
 
宋玉《讽赋》与《登徒子好色》一章,词旨不甚相远,故昭明遗之。《大言》《小言》,枚皋滑稽之流耳。《小言》“无内之中”,本骋辞耳,而若薄有所悟。
——(明)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卷二
罗仲鼎《艺苑卮言校注》齐鲁书社1992年版
 
郭舍人“齧妃女脣甘如饴”,淫亵无人臣礼,而亦不闻罚治,何也?若“枇杷橘栗李梅桃”,虽极可笑,而法亦有所自,盖宋玉《招魂》篇内句也。
——(明)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卷二
罗仲鼎《艺苑卮言校注》齐鲁书社1992年版
 
杨用修言,《招魂》远胜《大招》,足破宋人眼耳。宋玉深至不如屈,宏丽不如司马,而兼撮二家之胜。
         ——(明)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卷二
罗仲鼎《艺苑卮言校注》齐鲁书社1992年版
 
傅武仲有《舞赋》,皆托宋玉为襄王问对。及阅《古文苑》宋玉《舞赋》,所少十分之七,而中间精语,如“华袿飞髾而杂纤罗”,大是丽语;至于形容舞态,如“罗衣从风,长袖交横。骆驿飞散,飒沓合并。绰约闲靡,机迅体轻。”又“回身还入,迫于急节。纡形赴远,漼以摧折。纤穀蛾飞,缤猋若绝。”此外亦不多得也。岂武仲衍玉赋以为己作耶?抑后人节约武仲之赋,因序语而误以为玉作也?
 ──(明)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卷二
罗仲鼎《艺苑卮言校注》齐鲁书社1992年版
 
杨用修所载七仄,如宋玉“吐舌万里唾四海”,纬书“七变入臼米出甲”,佛偈 “一切水月一切摄”,七平如《文选》“离袿飞绡垂纤罗”,具不如老杜“梨花梅花参差开”、“有客有客字子美”,和美易读,而杨不之及。按傅武仲《舞赋》,家有《古文苑》《文选》皆云“华袿飞绡杂纤罗”,不言“垂纤罗”也。
——(明)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卷二
罗仲鼎《艺苑卮言校注》齐鲁书社1992年版
 
《大言》《小言》,枚臯滑稽之流耳。《小言》“无内之中”本骋辞耳,而若薄有所悟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明)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卷二 
罗仲鼎《艺苑卮言校注》齐鲁书社1992年版

宋玉《风赋》与《登徒子好色》一章词旨不甚相远,故昭明遗之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——(明)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卷二 
罗仲鼎《艺苑卮言校注》齐鲁书社1992年版
 
玉惜其师忠而见放,故作此辞以辩之,皆代原之意。
——(明)张凤翼《文选纂注》卷七《九辩》
(香港)华宝斋书社2002年版        

古者人死,则以其上服升屋而招之,此必原始死,而玉作以招之也。旧注皆云:施之生时,欲以讽楚王,殊未妥。
——(明)张凤翼《文选纂注》卷七《招魂》
(香港)华宝斋书社2002年版
 
时襄王骄奢,故玉作此赋以讽之。
    风以雌雄分,其居使之然也。知其雌而不忘,斯善矣。此所谓讽也。
 ——(明)张凤翼《文选纂注》卷三《风赋》
(香港)华宝斋书社2002年版
按:明陈第《屈宋古音义》卷三《风赋题下注》引张凤翼此评语,文字同。

乃玉梦,非王梦也。旧作王梦,则于下“若此盛矣”处不通,且“白”字应体贴。未有君白臣之理。今改正。
 ——(明)张凤翼《文选纂注》卷四《神女赋》
(香港)华宝斋书社2002年版
 
宋玉虽不逮大夫之顾义,而不同登徒之好色,故不退也。
——(明)张凤翼《文选纂注》卷四《登徒子好色赋》
(香港)华宝斋书社2002年版
 
大夫登徒子,侍楚襄王,因短宋玉为人体貌闲丽,口多微辞,又性好色,愿王勿与出入后宫。王问玉,玉曰:“体貌闲丽,受于天也;口多微辞,受于师也;至于好色,臣无有也。”王曰:“子不好色,亦有说乎?”玉曰:“天下佳人之丽也,莫若臣东家之子,增一分则太长,减一分则太短,着粉则太白,施朱则太赤,眉如翠羽,肌如白雪,腰如束素,齿如含贝,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,至今未许也。登徒子则不然,其妻蓬头挛耳,缺唇历齿,膀行踽偻,又疥且痔,登徒子悦之,使有五子。王熟察之,谁为好色者矣。”于是楚王称善。
——(明)李贽《山中一夕话》下集卷二《宋玉辨己不好色》
《明清善本小说丛刊初编》本(台北)天一出版社1985年版
 
朱子曰:“古者人死,则以其上服升屋,履危北面而号曰:‘ 皋!某复。’遂以其衣三招之而下以覆尸。此礼所谓复也。说者以为招魂,复魂,有祷祠之道,尽爱之心,盖犹冀其复生耳。如是而不生,则不生矣,于是乃行死事。而荆楚之俗,乃或以施之生人,故宋玉哀闵屈原放逐,恐其魂魄离散,遂因国俗,托帝命,假巫语,以招之。其尽爱致祷,犹古遗意,是以太史公读之而哀其志焉。”李生曰:上帝命巫阳占筮屈平所在,与之魂魄。巫阳谓屈原放逐江南,魂魄不复日久,不待占而后知,筮而后与也。但宜即差掌梦之官往招其魂,速之来归耳。夫返魂还魄,生死肉骨,天帝专之,乃使阳筮之,帝王不足为明矣。故阳谓帝命难从。而自以己情来招引之也。天帝亦遂辞巫阳,而谢不能复用屈原焉。盖玉自比巫阳,而以上官、子兰等比掌梦之官,以怀、襄比天帝,辞意隐矣。其招之辞只述上下四方不可久处,但道故国土地、饮食、宫室、声妓、宴游之乐,宗族之美,绝不言当日事,可谓至妙至妙。善哉招也!痛哉招也!乐哉招也!同时景差亦有《大招》辞,至汉时淮南小山作《招隐士》。朱子曰:“淮南王安好招致宾客,客有‘八公’之徒。分造词赋,以类相从,或称大山,或称小山,汉《艺文志》有淮南王群臣赋四十四篇是也。”王逸云:“小山之徒闵伤屈身身虽沉没,名德显闻,与隐处山泽无异,故作《招隐士》之赋以彰其志。”
——(明)李贽《焚书》卷五《读史》
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
 
《楚襄王》
自古言,楚襄王梦与神女遇。以《楚词》考之,似未然。《高唐赋》序云:“昔者先王尝游高唐,怠而昼寝,楚见一妇人曰:‘妾巫山之女也,为高唐之客,朝为行云,暮为行雨。’故为立庙,号曰朝云。”其曰“先王尝游高唐”,则梦神女者,怀王也。又《神女赋》序曰:“楚襄(王)与宋玉游于云梦之浦,使玉赋高唐之事,其夜王寝,梦与神女遇,王异之,明日以白玉,玉曰:‘其梦若何?’王对曰:‘晡夕之后,精神恍惚,若有所喜,见一妇人,状甚奇异。’玉曰:‘状何如也?’王曰:‘茂矣美矣,诸好备矣,盛矣丽矣,难测究矣,瓌姿玮态,不可胜赞。’王曰:‘若此盛矣,为寡人赋之。’”夫曰“明日以白玉”,人君与其臣语,不当称白。又其赋曰“他人莫睹,王览其状”、“望余帷而延视兮,若流波之将澜”,若宋玉代王赋之。如王之自言者,则不当自云“他人莫睹,王览其状”,既称“王览其状”,即是宋玉之言,又不知称“余”者,谁也?以此考之,则“其夜王寝,梦与神女遇”者,王字乃玉字耳。“明日以白玉”者,以“白王”也。王与玉,互书之耳。前曰梦神女者,怀王也;其夜梦神女者,宋玉也。襄王无与焉,从来枉受其名耳。(沈存中《笔谈》)。按《神女赋》,如旧本甚不顺,以王、玉二字互易之,便了然无疑。且如“王对曰”亦非伦,作“玉对”乃是耳。东吴张伯起刻《文选纂注》,遂依此更之,行于世。
      ——(明)李贽《雅笑》卷三《楚襄王》 
影印《续修四库全书》第1272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
 
郢人美《下里》之淫蛙, 而薄六茎之和音;庸夫好悦耳之华誉, 而恶利行之良规. 故宋玉舍其延灵之精声, 智士招其独见之远谋。(《抱朴子·外篇·博喻》)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(明)徐元太《喻林》卷五十九《人事门·见弃》
上海辞书出版社1991年版
 
《诗》有赋、比、兴,而颂者四诗之一也。后世篇章蔓衍,自开途辙,遂以谓二者于诗文,如鱼之于鸟兽、竹之于草木,不复为诗属,非古矣。屈平、宋玉自铸伟词,贾谊、相如同工异曲,自此以来,递相师祖,即芜音累气,时或不无,而标能擅美、辉映当时者,每每有之,悉著于篇。语曰: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,学者吟讽回还可以慨然而赋矣。
——(明)焦竑《国史经籍志》卷五《赋颂》
《丛书集成初编》第0025-0028册中华书局1983年版
 
《离骚经》“启九辩与九歌兮”,即后之《九歌》《九辩》,皆原自作无疑。王逸因“夏康娱以自纵”之句,遂解《九歌》为禹,不知时事难于显言,乃托之古人,此诗人依仿形似之语耳。不然,则上所谓“就重华而陈词”,岂真有重华可就邪!舍原所自言,不之信而别解之,不知何谓九辩?谓宋玉哀其师而作,熟读之,皆原自为悲愤之言,绝不类哀悼他人之意。盖自作与为他人作,旨趣故当霄壤!乃千百年读者无一人觉其误,何邪?
——(明)焦竑《焦氏笔乘》卷三《九辩、九歌皆屈原自作》
影印《续修四库全书》第1129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
 
《九辩》,余定以为屈原所自作无疑,只据《骚经》“启九辩与九歌兮”一语,并玩其词意而得之。近览《直斋书录解题》载《离骚释文》一卷,其篇次与今本不同:首《骚经》,次《九辩》,而后《九歌》《天问》《九章》《远游》《卜居》《渔父》《招隐士》《招魂》《九怀》《七谏》《九叹》《哀时命》《惜誓》《大招》《九思》。按:王逸《九章注》云:“皆解于《九辩》中”,则《释文》篇第盖旧本也。以此观之,决无宋玉所作搀入原文之理。天圣十年陈说之序,反以旧本篇第混并,乃考其人之先后重定之,不知于人先后正自舛谬,而后人反沿袭之,可怪也。
——(明)焦竑《焦氏笔乘》续集卷四《九辩》
影印《续修四库全书》第1129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
 
《宋玉集》二卷。  
——(明)焦竑《国史经籍志》卷五《别集》
     《丛书集成初编》第0025-0028册中华书局1983年版

夫《楚辞》莫妙于屈、宋也。屈原之作,变动无常,淜沛不滞,体既独造,文亦赴之,盖千古之绝唱也。宋玉之作,纤丽而新,悲痛而婉,体制颇沿于其师,风谏有补于其国,亦屈原之流亚也。景差、严忌、东方朔、王褒、刘向、王逸辈,虽踵而效之,终弗逮矣。
——(明)陈第《屈宋古音义》卷首《原序》
中华书局2008年版

旧注:玉惜其师忠信见放,故作此辞以辩之,皆代原之意。
——(明)陈第《屈宋古音义》卷三《九辩题下注》
中华书局2008年版
 
愚读《九辩》,其志悲,其托兴远,其言纡徐而婉曲,稍露其本质,即辄为盖藏,以此伤其抑郁愤怨之深,亦以此知楚王之终不悟,而党人接迹于世,故恐有不密,阶祸而波及于罪也,不亦悲乎?夫原,介而不屈,忠而见逐,其设心本以死自誓,故其出词,直致而无复讳忌。如云:“伤灵修之数化”、“怨灵修之浩荡”、“哀朕时之不当”、“余焉能忍与此终古”、“何离心之可同”、“又何懐乎故都”。此所以赴汩罗而从彭咸也。玉即殉其师以死,亦何益成败之数乎?虽然北郭骚以头白托晏子,亦感其分粟养母已耳。师弟子之恩,故不止此。太史公曰:“楚有宋玉、唐勒、景差之徒,皆好辞而以赋见称,然皆祖屈原之从容辞令,终莫敢直谏。”愚谓宋玉诸赋,大抵婉雅之意多,劲奋之气少,律以北郭骚难矣哉!难矣哉!
 ——(明)陈第《屈宋古音义》卷三《题九辩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昭代丛书·辛集·别编》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年版
 
中华书局2008年版张凤翼曰:古者人死,则以其服升屋而招之,此必原始死,而玉作以招之也。旧注皆云:施之生时,欲以讽楚王,殊未妥。
——(明)陈第《屈宋古音义》卷三《招魂题下注》
    中华书局2008年版
 
《招魂》作于屈原即死之后,张凤翼之言是也。今观其词云:“去君之恒干。”又曰:“像设君室。”夫苟未死,何云去干?又何云设像也?玉慜其师沈于汨罗,其魂必散于天地四方矣。故托巫阳招之,无非欲其魂反也。其危苦悼伤之情,可想矣。然叙怪诞,侈荒淫,俱非实义,直至“乱曰”数语,乃写其本色。意以原之南征,值王之畋猎,欲引之通途,而王方射兕,淹留也,以至道途荒秽,不可以归。江水草木极望,伤心此江南之可哀者也。原生而卷卷楚国,死而不动心于危乡乎?故以哀江南终之。夫魂之归以哀江南,则所谓入修门、反故居者,皆不足为喜乐矣!是此篇之作,悲其师之不用,痛其国之将亡,而托之招魂。意谓外有怪诞,内有荒淫:怪诞,暗指张仪辈之变诈吞噬;荒淫,则楚之所以乱也。旧注皆未之及,愚故揭而章之,以见玉之用心,婉而实深,缓而实切;先自处于无罪之地,而后微谈以冀人之晓也。悲夫!悲夫!
——(明)陈第《屈宋古音义》卷三《题招魂》
中华书局2008年版
 
明陈第《屈宋古音义》:卷三:宋玉《九辩》《招魂》《高唐赋》《神女赋》《风赋》《登徒子好色赋》。
——(明)陈第《屈宋古音义》卷三
中华书局2008年版
 
夫风,岂有雌雄?人自雌雄耳。以雌雄之人而当天风之飘飒,判乎其欣喜悲戚之不相侔也,则谓风有雌雄亦可。抑不特风,雪月雨露莫不皆然。喜心感者,抚景而兴怀;悲心感者,触处而撇涕。何者?情能变物,而物不能以变情也。昔京都贵人聚而夜饮,袭貂衣,围红炉,相与言曰:“冬以深矣,暖而不寒,气候之不正也。”其仆隶冻不能忍,抗声答曰:“堂上之气候不正,堂下之气候甚正。”闻者皆为之一噱。人君苟知此意,则加志穷民又乌能已。故宋玉此赋大有裨于世教也。
——(明)陈第《屈宋古音义》卷三《题风赋》
中华书局2008年版
 
按:《高唐赋》始叙云气之婀娜,以至山水之嶔岩激薄,猛兽、麟虫、林木诡怪;以至观侧之厎平,芳草、飞禽、神仙、祷词、讴歌、畋猎,匪不毕陈;而终之以规谏。形容迫似,宛肖丹青,盖《楚辞》之变体,汉赋之权舆也。《子虚》、《上林》,实踵此而发挥畅大之耳。矧其通篇,闲雅、委婉、舒徐,令人且悲且愕,且歌且谣,是亦风人之极思而其末犹有深意,谓求神女与交会,不若用贤人以辅政,其福利为无穷也。三山颜达龙曰:宋玉《高唐赋》之丑者,不知何所见而云然。
——(明)陈第《屈宋古音义》卷三《题高唐赋》
中华书局2008年版
 
张凤翼曰:“此乃玉梦,非王梦也。旧作王梦,则于下‘若此盛矣’处不通,且‘白’字应体贴,未有君白臣之理。”愚谓“白”字、“对”字,具不宜属之君,张之言是也。然此皆其小者,读此赋必明作者之意,苟得其意,则为玉梦无疑。或问作者之意,曰:“讽也。”或问《好色》之赋“目欲颜而心顾义”,是之谓讽。今此无有,何以为讽?曰:“彼之讽在词之中,此之讽在词之表。”或问何以?曰:“楚襄闻先王之梦巫山女也,徘徊眷顾,亦冀与之遇。玉乃托梦言之,意谓佳丽而不可亲,薄怒而不可犯,亟去而不留,是真绝世之神女也。彼荐枕席而行云雨,无乃非贞亮之洁清乎?王之妄念可以解矣。是玉之所以为讽也。”嗟夫!不特梦寐神女为然,物有贞而不可觊,事有淫而不可成者,皆此类也。玉之辞诚婉,而其意诚规。愚病从来读者未察,故表出之。若夫洛神之赋,徒夸窈窕,而寄悲思,匪有关于世教也。君子又奚取乎!
——(明)陈第《屈宋古音义》卷三《题神女赋》
中华书局2008年版
 
《宋玉集》一卷。
——(明)陈第《世善堂藏书目录》卷下
中华书局1985年版
 
    假辞以为谏。
——(明)陈第《屈宋古音义》卷三《登徒子好色赋题下注》
    中华书局2008年版
 
夫别嫌明微,赋之文也;委婉冲融,赋之让也;阴阳顺理,赋之贞也;超脱清和,赋之雅也;发乎性情而止乎礼义,赋之本也。五者备,赋乎!赋乎!愚读宋玉《登徒子赋》曰:玉好色勿与出入后宫,何其野而不文;至所受于天,所学于师,何其誇而不让;登墙相窥,何其淫而不贞;俚及疥痔之谈,何其鄙而不雅;及至卒章,以微伺相感动,精神相依凭,目欲其颜,心顾其义,扬诗守礼,终不过差,则作而叹曰:美哉,得其本乎!是不可以枝叶而弃其灵根也。于是断自“章华大夫”以下而熟诵之。
——(明)陈第《屈宋古音义》卷三《题登徒子好色赋》
中华书局2008年版
 
《九辩》,从古相传皆谓宋玉所作,王逸《章句》具在,可考也。宋洪兴祖得《离骚释文》古本一卷,其篇次与今本不同。首《离骚》,次《九辩》,而后《九歌》《天问》《九章》《远游》《卜居》《渔父》《招隐士》《招魂》《九怀》《七谏》《九叹》《哀时命》《惜誓》《大招》《九思》。故王逸于《九章·哀郢》注云,“皆解于《九辩》中。”儒者因是谓《九辩》亦屈原所作,不知古本所次不依作者之先后。故置《招隐士》于《招魂》之前,又置王褒《九怀》于东方朔《七谏》之前,而置《大招》于最后。陈说之以为篇第混淆,乃考其人之先后定为今本,厥有由矣。儒者又谓,“启九辩与九歌”乃原所自序。启,开也,非指禹子。下文“夏康五子”,直以古事为今事,不敢质言,如上就重华而陈词,亦非真有重华之可就也,此最为确论。然《天问》有云:“启棘宾商,九辩九歌。”王逸注谓:棘,陈也;宾,列也;九辩、九歌,启所作乐也。言启能备修明禹业,陈列宫商之音,备其礼乐也。似又指启矣。愚读《九辩》久,窃怪其过于含蓄,意谓其惧不密之祸也。近弱侯谓余曰:“《九辩》非宋玉作也。反复九首之中,并无哀师之一言可见矣。夫自悲与悲人语,自迥别,不可诬也。”愚于是熟复之,内云:“有美一人兮心不绎”,颇似指其师。然《离骚》《九章》中,原所自负者不少,以是而信弱侯之见卓絶于今古也。
 ——(明)陈第《屈宋古音义》卷三《又题九辩》
中华书局2008年版